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luoanhui8888 的博客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在 上 海 的 日 子  

2009-09-09 15:32:06|  分类: 散文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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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 上 海 的 日 子

 

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  □罗安会

 

应二哥之邀,今年国庆长假期间,我从重庆乘波音客机飞抵上海,庆贺他的乔迁之喜。

二哥的新家,座落在静安寺附近万航渡路和镇宁路处的33层高的嘉园高楼。当我迈进二哥的新居,十分惊讶!这新家像皇宫,似皇室。30年来,二哥家的变化真大啊,我赞叹不已!当我问及30年前,他所居住的老屋时,他自信道:“那些低矮的老式平房,已进入博物馆的照片中。”

二哥的这套100多平方米的新居,电梯上下,室内装饰豪华气派。推窗眺望,蓝天、白云、高楼鳞次栉比;俯瞰楼下,花红树绿,绿草茵茵,喷泉流水,静谧怡然,赏心悦目;宽阔的街道车水马龙,一派繁荣景象。

二哥住宅的变化,使我勾忆起30年前,我在他家当“保姆”的艰难日子。

那是60年代初,我二哥从部队退伍后,分配到普陀区一国企单位工作。不久和一企业女职工结婚。他俩好不容易在胶州路老式里弄找到一间约13平方米的住房。这房屋过道窄小、昏暗,厨房设在公用地段,10多户人共用一个水笼头。在那个年代,媳妇好找,住房难寻。我的哥嫂总算有了一个遮风避雨的安身之处了。

1970年盛夏,我二哥的宝贝儿子已满一岁,需要一个保姆。当时,我初中毕业,为躲避知青上山下乡,便去他家当“保姆”。我乘硬座火车,经四天三夜的长途旅行,来到二哥家。

这时,正值盛夏八月。二哥居住的斗室,拥挤不堪,室内摆了一张床、一张饭桌、一张写字台和一个衣柜外,几乎没有空余地方。书籍和杂物,只能放在床底下。我到他家,每晚睡觉也只好摆地铺。伏天酷热难当,他家没有电扇,晚上睡觉只能用蒲扇作降温的工具。夜深了,我也难以入眠,室内蚊虫乱飞,蚊香烟雾缭绕,仅有一个窗户的口袋屋使我汗水不停地往外冒,手中的蒲扇虽在不断摇动,气温和地热使蒲扇无法解凉。住宿条件更为恶劣的是,在二哥的楼下亭子街,一户居民7口人竟住在灶批间,当时,我十分惊讶!这事使我终身难忘。这种生存状况,在上海当时十分普遍。

最为烦人的是做中餐和晚餐。弄堂里10来户住户,都挤到过道里做饭吃,柴烟、煤烟、油烟扑面而来;劈柴声、切菜声、锅盆碗盏声不绝于耳。这噪声,常常使小侄儿惊吓得哇哇大哭。

居住在这里最不习惯的莫过于深夜里解小便,居室里没有卫生间,仅有一块窗帘布隔着一个马桶使用,一家人在一起真不方便。清晨起床,第一件事,上公厕倒马桶,然后在公用水笼头处接水将马桶洗干净,再盖上盖子,留到晚上使用。在二哥家的几个月里,我学会了做上海家常菜和擦屋、扫地、带小侄儿。空闲时常常想,小侄儿长大了我还当“保姆”吗?下乡能逃脱吗?想到这事,我常常发闷。

在上海的日子,我最期盼的是过星期天。因为星期天要改善生活,二哥还要带我去动物园、大世界、城皇庙、外滩等地游玩;还去南京路、淮海河、四川路逛商场。每个星期天,二哥二嫂总喜欢买3角多钱一斤的猪尾巴、猪头肉、带鱼和鸡蛋、水果给我们吃,这些食物既好吃,又合算。当时,他们俩人的月工资加起来不足100元啊!在上海还算收入可观的工薪阶层。

这年深秋的一个下午,我刚把生病的小侄儿从医院抱回家喂药时,家门口突然来了三名不速之客。我一眼认出其中一位是家乡小镇的副镇长,另两位不认识,见副镇长的到来,十分诧异。我将他们迎进屋后,还未坐稳,副镇长对我说:“这两位是县里和镇里知青安办的副主任,这次专程来接你回去的”。我回答:“不行,小侄儿还需要我。”他们厉声说道:“知识青年上山下乡,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,是毛主席的号召,我们全镇的知青都到农村去了,只有你一个人脱逃。”他们三人令我立即收拾行李返乡。我一听,这下完了,厄运降临!当即我脑子一下懵了,泪水涮的一下流出……

夜饭后,我收拾好行李,告别哥嫂和亲吻了小侄儿后,随三人走出斗屋。二哥二嫂也含着热泪,婉言相告,目送着我们离开了他的家。

回首往事,悲喜交加,面对现实,令人振奋。如今,我们兄弟二家都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,特别是近十余年间的变化,真是天渊之别。我在县城也拥有楼房和三家私营企业。小侄儿在上海生意如日中天。二哥二嫂已退休。他们已三世同堂,在大上海共享天伦之乐。怎不令人感慨万千!

 

注:罗安会系重庆市新闻摄影学会会员、江津市作协会员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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